段知府一直催着快点结案,裴霜却已经拖了几日。
她懒洋洋地掀起眼帘,整个人几乎趴在案上:“谁说写不出了?”尾音拖得绵长,“你难道不知我在想什么?”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们本该心有灵犀。不过她此时还未察觉,这是多么亲昵的语气。
霍元晦凝视着她开合的唇瓣,眼底泛起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色:“自然知道。”他声音低沉,“你在想此案尚未了结。”
她缓缓坐起身,手照例撑着下巴,眼角眉梢都带了笑意:“就知道你知道。”
她只顾着为这份默契欣喜,全然不觉自己眼波流转间有多动人。
霍元晦喉结微动,压下心中燥意:“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可是有新线索?”她眸子骤然亮起。
“不是耿暨他们的案子,”霍元晦轻摇头,见她眸光一黯,他话锋一转,“屠明找到了。”
裴霜眼里重燃喜悦,立马跳起来,藏青色差役服在案边旋开弧线:“走!”
找到屠明实属机缘巧合。自赌输家产后,这个败家子也曾动过离乡的念头。可转念一想,离了这生于斯长于斯的通州城,他还能去哪儿?终究是没舍得走。
断指之后,赌坊见他再榨不出油水,便将他拒之门外。倒是因祸得福,彻底绝了赌瘾。
这些年来,他混迹于乞丐堆里,靠着残羹冷炙度日。前几日天灾,州府在城门口设粥棚施济,屠明自然不会错过这口热粥。
他手有残疾,且城中认得他的人不少,很快被衙役发现身份,带回了州府。
裴霜还没进门,就看见李天常趾高气扬地走出来,得意得朝她努努嘴:“裴捕快辛苦多日没寻着的人,倒叫李某捡了个现成,实在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