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霜悄然来到后堂,霍元晦执笔正在写案卷,蒋主簿见她来想打招呼。
裴霜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不要出声,蒋主簿瞄了眼霍元晦,了然,随即抱着案上东西蹑手蹑脚离开。
霍元晦写到一半,放下笔去摸旁边的茶杯,一掀开茶杯盖,茶已是喝尽了,他只得将茶杯放回原处,正想找茶壶之际,冒着热气的开水注入茶碗中。
斟茶的却不是他想的蒋主簿,霍元晦狐疑:“在水里下毒了?”
裴霜啪地一下重重放下茶壶,拉下脸来:“不能想点好的吗?”
霍元晦吹了吹茶水表面:“有事想问?”
“嗯。”
“你想问为什么我将此案定为悬案,又为什么放过郑慧娘?”
“是。”这不是霍元晦的作风,她道,“你向来是秉公执法的。”
霍元晦浅嘬了一口茶汤,随后道:“是,可法理之外,不乎人情。”
郑慧娘知道真相后屡次寻死,都被拦下,最后与姚云抱头痛哭,痛哭后似大彻大悟拿剪子绞了头发,跪在观音像前忏悔,立誓后半辈子常伴青灯古佛,当夜就去了庵堂。
郑慧娘是在神志不清时杀人,按律法可无罪释放。况且此案郑慧娘是首恶,王家人又何尝不是帮凶。既然如此,又何必揭露真相让王家人指责她呢?
裴霜静静地凝望着他,从前她总觉得他长大后变了很多,其实没有,他只是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依旧心怀赤忱,有慈悲心。
就让真相尘封于那个午日,反正天底下悬案多的是,时间会湮没一切。
王曹氏已经开始张罗给王瑁之另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