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998年特大洪灾时的场景复原。”讲解员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将沈南枝的目光引向角落的沙盘模型。
浑浊的“洪水”漫过模拟的堤坝,微型士兵人偶手挽手组成人墙,其中一个穿红棉袄的女性人偶,原型正是张正美,那年她揣着退烧药,在齐腰深的洪水里坚持了整整二十小时。
纪念馆尽头的放映厅循环播放着纪录片,画面里年轻的马军武站在风雪中升起国旗,睫毛上结满冰晶,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我们结婚那天,他说要带我去看海。”张正美的画外音响起,镜头切换到如今她在哨所前晾晒白菜的身影,“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海,是这片永远望不到边的戈壁海。”
走出纪念馆时,沈南枝看见马军武正在修理界碑旁的铁丝网。他佝偻着背的样子,与纪念馆里意气风发的青年照片重叠成同一个轮廓。
“丫头,来帮我搭把手?”老人招呼道,递给她一截崭新的铁丝。两人蹲在地上拧螺丝时,沈南枝注意到他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土,那是三十年扎根边疆的印记。
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沈南枝直起腰时,日头已爬上中天。马军武用袖口擦了把汗,指着远处的方向说:“丰庆湖的鱼肥得很,小姑娘可以去尝尝土火锅,就着湖景吃,攒劲得很!”
她告别夫妻哨所,房车沿着蜿蜒的柏油路驶向湖畔,车窗外成片的向日葵花海随风起伏,像是给大地铺上了流动的金毯。
抵达丰庆湖时,她选了一家土火锅店走了进去。掀开门帘,一股凉气裹挟着浓郁的羊肉香扑面而来。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冒泡,老板熟练地将鲜嫩的湖鱼、肥瘦相间的羊肉片、翠绿的菠菜依次投入她点的锅底里。又撒上一把红亮的干辣椒,顿时香气四溢。她就着酥脆的馕饼大快朵颐,时不时喝一口鲜美的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