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她因为担心张逊的安危而泫然欲泣时,裴濯都会将她揽进怀里,不出言劝慰,只将自己的心跳与她的心跳紧紧相贴。如他之前所言,分担着她的苦与痛。
一个寻常的夜里,辗转难眠的窈月被一声巨响惊得从床上滚落下来。
她惊魂未定地站起身,发现不仅地面都在震动,连原本漆黑一片的窗外也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她顾不上穿鞋,踉跄地推开窗户,只见头顶的夜幕被一分为二,半边黑沉如渊,半边艳丽如血。
一阵裹挟着硝石味和血腥味的热风,从亮如白昼的远方席卷而来,吹乱了窈月的发梢和衣角。
开战了。
这是二十五年来,鄞国第一次主动向岐国出兵,而攻岐的主力竟是十年前曾遭岐人屠城的桐陵,举国震动,民心沸腾。
国子监的上百名监生们来到宫门前集体上书,要求朝廷给桐陵增派兵力。京城百姓纷纷自发地捐钱捐粮,组织着运往桐陵。甚至,有不少人跑到裴家门前,哭求着裴颐出山,重新掌兵,趁此机会收复失地。
京城和其他地方的支持声浪一时无法传递到桐陵,但桐陵此处的战事并非窈月一开始料想的独木难支。
虽然可用的兵力仅有桐陵一方,但临近的城池并没有作壁上观。有的发动成百上千的民夫,将夔水
从上游截断,让桐陵的将士们不用渡河,直接踏过干涸的河床,杀向抚南城。有的提供用之不竭的黑|火|药,将抚南城的城墙连夜炸成了豆腐渣,连围城的功夫都省了。
而此时的抚南城内也乱了起来,一支来历不明的势力接连暗杀了数名将领,并同时在城中四处散播战神大司马之所以多日未现身,是因为在雍京时触犯神灵而遭到诅咒,身染恶疾,不久于人世。一时间,抚南城中军心溃散,人心惶惶。
这场战争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很快。
当抚南城守将献城纳降的文书送来时,距离窈月半夜被炸醒,才过去了不到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