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桐陵城里混了十年,闭着眼都能将每条街巷画出来。
是以,即便夜色沉沉,无星无月,她依旧很快就到了张家老宅门口。
与京城门面气派但布满蛛网落叶的燕国公府不同,张家老宅虽然就一扇旧木门,门前却是干干净净的,门两边挂着的桃符也焕然如新,显然常有人来擦拭。
窈月眼眶一热,看来不管张家人住不住在这儿,桐陵人始终都记着张家。
窈月没走正门,院墙多年未修,看着摇摇欲坠,实在经不住她的踢踹翻爬,所以她还是和小时候偷溜出来又偷溜回去一样,从院墙边一处十分隐蔽的狗洞中钻了进去。
凭着几次进出暗道,出入口不是床底就是井口的经验,窈月进去后没有胡乱转悠,直接奔往院子里那口枯了多年的井。
院子和她半年前离开一样,就是草木叶子都落光了,没了遮挡,一眼就能将整个院子看遍,显得空旷又寂寥的。
她绕开院中的一株古柏,正要往井口处去时,却发现院子正中的亭子里竟立着个人影!
天色黑沉,加上那人影无声无息的,她差点以为是亭子里的一根石头柱子。
因为是在自家,她的胆子和底气十足,直接上前逼问:“哪来的贼人?知道这是哪儿吗,敢乱闯?”
一阵寒凉刺骨的风夹着幽幽的嗓音,朝窈月袭来:“自然是知道的。”
窈月暗暗打了个冷战,觉得这声音耳熟,但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不由得又上前几步:“你是……”
那人影一边从亭子里徐徐走出,一边揭下蒙面的层层黑巾,在暗夜下,朝窈月笑得温柔又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