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除了祠堂,待得时间最长的就是卧房了,而且特别喜欢把卧房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越难找到越好。
她之前无数次怀疑她爹上辈子是乌龟,所以才喜欢钻进个无人打搅的壳子里睡觉。但现在想想,肯定是因为她爹在卧房里放了太多秘密怕被人发现,所以才会把自个的卧房当宝贝似的藏起来。
窈月沿着墙角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路,偶尔能看到有披盔戴甲的士兵路过,心里正纳闷,她爹这是将军瘾犯了?把自家也变军营了?
头顶突兀地传来一声闷雷:“你在做什么?”
窈月不用回头,也知道这闷雷是从何处传来的,之前的不满和怒气刹那间全都收了起来,不自觉地躬身垂首,畏畏缩缩地挤出一个字:“爹。”
张逊看着缩在墙角贼眉鼠目的女儿,又想起清风朗月般的裴濯,蓦地觉得这门婚事中还是裴家更吃亏些,心情稍稍好转,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生硬:“身子无事了?”
窈月难得被张逊关心,既受宠若惊又不知所措:“嗯……我……我好多了……爹,你最近身子怎样?哦对了,您的腿……看着挺好的,爹真是老当益壮哈哈……”
张逊打断窈月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背手转身:“随我来。”
窈月赶紧闭嘴跟上张逊,在宅院里左弯右绕,时不时遇到来往的士兵。士兵们都默契地朝张逊驻足行礼,并中气十足喊道:“将军!”
窈月听了却觉得鼻子发酸,她爹明明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却坐在冰冷的轮椅上当了十年废人,如今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站起来,听到应该有的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