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月凑近才看到裴濯额角上有几道细碎的伤痕,也不知是在哪里蹭伤的,一时心疼,忍不住又心软了:“算了,装睡就装睡吧,我就不信你能装一辈子。等你愿意醒了,愿意见我了,我再同你好好算账。”
说完,窈月又仔细地看了裴濯好一会儿,才不舍地起身,但大半的目光还是落在裴濯身上:“江郎中,他之前脑子坏了,忘了十年的事情,也不知道现在想没想起来……还有他的腿,连寻常的站立和走路都难……这些能治吗?”
江郎中一手捂心口,一手抹去额上的汗:“尽人事,听天命。我会治,但能不能好,得看天意。”
窈月点点头,又看了眼一动不动的裴濯,心里忽然生出个捉弄的坏念头:“江郎中,您治他的时候,记得把他的手脚都捆住。他可不是个听话的病人,这一路上寻死觅活了不知多少次,唉,可累人了。”
窈月一边掀开盖在裴濯身上的被褥,一边从床边的帷帐上扯下一根绳带,动作熟练又麻利地将他的双手捆束在一起,向江郎中演示道:“喏,就这样捆住就行。省得他又闹宁折不弯的公子脾性,去跳井或是撞柱,把我家这风水宝地弄成了凶宅可不好。”
江郎中默然地看着窈月做完一切,扔下一句“江郎中辛苦了”后,就拍拍手走人。
裴濯听到窈月回屋的动静,才睁开眼,却发现一旁的江郎中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寻死了?”
裴濯知道江郎中平生最恨的就是明明可以好好活着却执意去死的病人,难免心虚:“江叔,我可以解释……”
江郎中掏出针囊,打断了裴濯的狡辩:“那丫头虽然总干些骇人的事,但这事没做错。”
裴濯看出江郎中想做什么,有些急了,试图挣扎反抗,但双手被窈月捆得很牢,根本挣脱不了:“江叔,我得醒着……”
“天塌下来,也有人替你扛。更何况,天也塌不下来。”江郎中动作极快地将针扎了下去,裴濯无声地合上双眼,这下是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