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聪明人最识时务了,”窈月哼了一声,“我若是她,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哪怕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也要拉着杀父凶手一块死!”
裴濯唇角微弯:“张姑娘巾帼豪气,世间少有。”
窈月被夸了,忍不住得意起来:“那当然了。别看我年纪小,我在这方面还是颇有些经验的。你瞧邹大夫雇的那三个杀手,连翻墙都翻不利落的熊样,还杀人?要是让我来,白天以病人的身份混进医馆,躲进床底或跳上房梁,晚上等所有人熟睡后再出来,一阵砍瓜切菜咔咔咔!”
裴濯听了窈月这一番匪气满满的话,轻笑了两声,忽又止住,缓缓问道:“冰玉阿姊所说的,三年前的事情,张姑娘可有耳闻?”
窈月暗道不好,难道要跟十年前白纸似的裴濯说:“当然知道啦!不就是你的太尉爹和你的圣人表哥联手做局,把你异父异母的楚王兄弟和一干或无辜或有罪的人等赶去地府投胎了?”
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来说,这样的真相太残忍了。
窈月于心不忍,暗暗思忖了片刻,决定用装傻这招混过去:“都是上头大人们的事,我这样的山野丫头哪里晓得。江郎中,你应该记得吧?我们这就去寻他,他医术比那邹大夫高明多了,肯定能治好你的脑子和腿,等你自己想起来,就什么都知道了。”
裴濯没再出声,安静地继续给窈月的伤口上药。
药膏先是被沾在帕子上,再被抹上颈间细嫩的皮肤,漫开一阵沁人彻骨的凉意,惹得窈月眯眼“嘶”了一声。
裴濯以为是自己上药的力气太大,忙收回手:“对不住,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窈月斜着眼偷瞧裴濯的无措,心里忽然生出个促狭的念头,立即就演了起来:“哎哟,好疼啊!怎么还越来越疼了?你快帮我吹吹吧,把药效吹开,或许就不疼了。”
裴濯将信将疑:“吹?”又看了看窈月如蝤蛴般白而纤长的脖颈,别开眼,“张姑娘,这……这不合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