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作为裴颐的老来子,应当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怎么会落下这样的腿疾?
窈月静静地等了会儿,见裴濯依旧一动不动地闭目坐着,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也不准备刨根究底,正要去屋角的箱笼里翻一翻,再寻一床被褥时,听到了裴濯的声音。
“十年前,桐陵的城外,我被埋在雪下三日。之后,便如此了。”裴濯语气平淡,仿佛那场险些要了他性命的灾祸,只是一个遥远缥缈的故事。
十年前?桐陵?雪下?
窈月被裴濯短短一句话里的几个字眼,惊得险些跳起来。
“怎么会……你当时在那儿做什么?!”
“做了很多事。”裴濯睁开眼,看向一脸震惊的窈月,“我说过,我抱过你。看来你是当真不记得了。”
窈月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低头飞快地回忆自己与裴濯相识以来的种种。静默半晌后,突兀地笑了起来。
“你在国子监见到我的第一眼时,就认出我不是张越了,对不对?难怪你对我与旁人不一样。原来从一开始,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来历不明的赝品。”窈月盯着裴濯,脸上的笑越来越冷,“没错,张越十年前就死在了桐陵,我是个赝品,是假的。”
裴濯和目光咄咄逼人的窈月对视,眼中隐隐有不忍:“你可以做回自己。”
窈月心口震了震,然后自嘲地笑道:“如果裴大人不食言,当真能帮我把娘亲救出来,你让我做谁都行。”
裴濯道:“我只想你做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