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有些愣神。这时,马车的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颠了一下,动静并不大,窈月没被惊醒,但她怀里抱着的包袱被颠散了一角,从里头掉出一件小物件,在车厢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好一会儿。
裴濯俯身将那个小物件捡起来,是个球形的鎏金香囊。他觉得有些眼熟,置于鼻端处,闻到了意料中的香气。这的确是应该悬挂在他床帏上的香囊,如何会在她的包袱里?
裴濯手中捏着香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窈月熟睡的脸,看着看着,目光不知不觉间就移到她随着呼吸微微翕动的嘴唇和里面若隐若现的贝齿。
裴濯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将香囊塞回窈月的包袱里。未免再次掉落,他又拿过一旁的薄被,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船舱外传来木板咯吱作响的声音,有人朝这处船舱走过来了。
裴濯将窈月身上的被褥往上提了提,直至严丝合缝地盖住了窈月的整个肩膀,才起身走了出去,无声地关上了舱门。
来的人是马车车夫中的一个,他刚要开口,就被裴濯用眼神止住,随着裴濯进了不远处裴濯自己的船舱,又将门合上后,裴濯才道:“说吧。”
“这趟船上的除了我们一行人和船主,还有四个行商,一老一少两个僧侣,和一对卖艺夫妇。”
裴濯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船舱门被敲响,不轻不重正好是三声,车夫上前开门,将另外一名脸上总是带着憨笑的车夫迎进来,但此时,这个车夫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分外凝重。
“我用罗盘探过了,”车夫沉着脸,从口中说出的话像是锯子在锯木头,十分刺耳难听,“船行进的方向不是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