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见裴濯一直站在门外,往床的旁边移了移:“先生不进来看看吗?”
裴濯难得踟躇了:“我……”
“夜里海风凉,先生离开时记得将门窗合拢。”江柔说完,朝裴濯敛身行了一礼,就从窈月的船舱内走了出去。
裴濯在原地又无声地站了片刻,才提步无声地走了进去。
船舱内很安静,除了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就是窈月躺在床上沉重的呼吸声。
裴濯立在窈月的床前,见她虽然闭着眼,但眉心却紧紧蹙着。
裴濯走到窗边,将窗户合上关好,海浪声瞬时少了大半。他又走回床边,但窈月的眉心还是紧紧蹙着。
看来不是被海浪声吵的,那是因为晕船难受吗?裴濯想着,在床前蹲下,伸出手指轻轻触上她的眉心,似乎是想要帮她把难受的感觉从眉心间驱除。
窈月像是感觉到有异物碰触,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裴濯立即收回了手,但好在她并没有睁眼醒来,眉心也渐渐舒展了一些。
裴濯看着眼前的窈月歪枕着枕头,渐渐睡熟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两日前在马车上,她也是这样歪着头倚着车壁很快就睡熟了。
当时裴濯拿着之前被自己搁下的书卷,明明凝神看了许久,却一个字都没能看进他的眼里。窈月的呼吸声倒是盖过了车外的车轱辘声,一声不落地传入他的耳朵。
裴濯干脆再次放下了书,望向扰人看书的罪魁祸首。他担心她歪着睡醒来脖子会不舒服,便上前伸手给她正了正。但没保持太久,她的头就又垂了下来,连带着鬓边松散的几根乱发,从他手背上拂过,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