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学后,窈月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回裴濯的小院,而是抱着书在监内的冷风里四处乱窜,想捱到天黑了,再趁着夜色深重谁也察觉不到的时候下偷偷溜回去。
但窈月并没有如愿晃到天黑就被司业林绥撞见,又是絮絮叨叨的一顿训导。
当林绥把“遇事不明,多请教裴夫子”重复到第五遍时,窈月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林伯伯,林钧他怎么样了?”
林绥明显地怔了怔,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声:“前两日潞州来了信,他回去后,并未去府学念书,整日混迹于烟花柳巷,还和一群地痞无赖来往。他爹气急了,用家法打了他一回,他就从家里跑了出去,如今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窈月差点惊掉了下巴:“林钧他、他怎么会?”林钧的脸上就差刻上“老实本分”四个字,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情。
林绥越说越痛心:“我林家世代书香,如今竟出了这么个……唉,家门不幸。”
窈月慢慢地合上惊讶的嘴,看着唉声叹气的林绥,她倒是对林钧的反常行为有些其他的猜测:他和家人闹翻从家族脱离,是为了舍去“林钧”这个身份,再以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若真和她的猜测一致,究竟是怎样的事情,值得林钧抛弃自己的家族和过往,必须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
窈月心思沉重地走回裴濯的小院,却发现屋内屋外都没掌灯,漆黑一片,穿堂风里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如果不是这阵凄凄切切的呜咽声里,还夹着吸鼻涕的声音,窈月真要以为是闹鬼了。
窈月寻着声音来到厨房,果然瞧见常生蹲在灶台前,抱着烧火棍,哭得鼻涕泡一个接一个。
常生哭得窈月心慌,这如丧考妣的架势倒是像裴濯死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