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烨垂下头,握着酒盏的手在微微颤抖。
裴濯没再言语,只是又举起酒盏,对着夜空中那轮明月的方向停了停,然后默然饮下。
高烨垂首静默了片刻后,又抬眼看向裴濯:“你在国子监修史修了三年,究竟查出了些什么?”说着,他朝裴濯的方向探身挨近,声音也刻意压低:“害楚王的,是前胤余孽还是岐国小人?”
裴濯不答反问:“那你在与岐国一江之隔的桐陵待了三年,又查出了些什么?”
高烨和裴濯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坐了回去,又恢复之前那副高高在上鼻子看人的模样:“你不说我也知道,不然你为何好端端地跑去岐国送死。喏。”他从腰带间摸出一个小物件,扔给裴濯。
裴濯抬手接住,迎着月色看了看。
是一枚金印,印首是个鹿头,印面阴刻篆书“高烨”两字。
“你拿着去任何地方,只要是高家人见着了,都将任你驱使。”高烨语气干硬地说完,又补了一句,“只是借你,要还的。”
裴濯没有客气,笑着收下:“多谢君实,今日的酒没白请。”
高烨用鼻子哼了两声:“你这酒和你的茶不分伯仲,也就你那活宝徒弟能眼也不眨地灌下去。不错,你这孤寡之辈算是后继有人了。”
裴濯伸手去拿酒盏的动作停了一瞬,看向远处的回廊尽头处,脸上的笑容很淡:“我不需要什么后人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