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确认完卷轴里的确是他想要的那副《东轩贴》后,就将卷轴重新卷好,放入长匣子里,包上布囊,又起身将整个布囊妥帖地置于不远处的多宝格上后,才坐回原处。
程白静静地看着裴濯做完一切后,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说:“不过,你怎么要的这么急?我昨儿才捏着鼻子从郑遂那腌臜处讨要来的,上头的臭气还没散干净呢。”
裴濯半垂着眼,低声道:“素臣,我要去趟岐国的雍京。”
程白惊得险些把手里的扇子甩出去,半坐起来:“你要去做什么?”
“去给岐国皇帝贺寿。”
程白谨慎地望了望外头,然后转头盯着裴濯,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你疯了!裴公若是知道……”
“他不会拦我的。”裴濯打断程白,“我十年前就该去了……若不是我,当年的桐陵也不会变成十室九空的死城。”
程白皱眉:“明之,岐人屠城是他们泯灭天良,与你无关。”
裴濯苦笑,却不再言语。
程白知道裴濯固执,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步了好一会儿,突然紧走几步到裴濯跟前,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圣人知道吗?”
“知道。”
“圣人同意了?”
“无异议。”
君命不可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