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烨推案起身,一边整理衣摆,一边往外走:“你想我在奏章上怎么骂你?你先给我交个底。不然我怕一不留神骂狠了,把你骂得狗血喷头身败名裂,到时你可别怨我。”
裴濯也跟着起身,送他出去:“随你。”
就在高烨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他突然转身,看着面前的裴濯,声音难得压低了一回:“这事,是你爹的意思,还是圣人的意思?”
裴濯迎上高烨的目光,与他对视:“是我自己的意思。”
高烨双手交叉于胸前,像是第一次见到裴濯一样,上下打量了他好一番,没出言嘲讽只是冷笑了两声,然后就转回头迈步出去,昂首挥手道:“等着弹劾你的奏章吧。”
裴濯长揖:“谨候。”
窈月和常生躲在半人高的树篱后,见衣袂飘飘的高烨终于消失在院门外,一起长长地呼了口气,正要钻出去时,又见一脸活见鬼的程白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
“明之,我刚才好像看见了……”程白侧身朝着裴濯,拿起扇子挡在自己的嘴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小声道,“高烨。”
裴濯点头:“是他,你没认错。”
程白手里的扇子抖了一抖,原本要往前迈的脚也立马往回收,往院门的方向张望道:“他会再折返回来吗?”仿佛只要裴濯再点点头,他下一瞬就会头也不回地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