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遂看着画像上女子微微笑着的脸庞,眼前又浮现出他们在这间房里见的最后一面。
面如金纸的女子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却依旧紧握着郑遂的手。
“……我跟他们说,东西就放在飞云楼的第六层里……我在楼内的每一层都设了机巧关隘,除了你,没人上得去的……只要飞云楼在一天,他们就不敢动你和修儿……但……但如果哪一天,飞云楼塌了……答应我,舍下一切,带修儿跑,跑得越远越好……相公,答应我……”
郑遂双拳握紧,恨恨道:“阿娴你放心,如今的我,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微末小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都以为自己才是那只黄雀。阿娴,你且看吧,那些人若真敢在我面前现身,我会把他们送去黄泉下给你赔罪。”
房内仿佛忽然进了阵风,烛影摇曳,画像微动。
“修儿很听话也很争气,只等明年春闱一过,他就能功名加身,之后娶妻生子……”郑遂说着,慢慢将自己的脸贴上画像,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睡梦中的人,“阿娴,如果能和你一起看到这些,该多好……”
圆月静静地高悬在夜空中,月光照着高门大户的琼楼玉宇,也照着寒门小户的穷街陋巷。
窈月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着沉沉的酒壶,翘着腿躺在自家长满衰草的屋顶上,望着天上高高挂
着的那轮满月,时不时对着酒壶的壶嘴嘬一口酒。
“没想到今天能和昨天一样躺在这儿看月亮,老天还是待我不薄。”窈月说着,拿起酒壶,朝空中的那轮明月递了递,“你我名字里都带个‘月’字,勉强算是同辈。来,一同饮尽壶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