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没出声,倒是程白从车帘后露出了半个脑袋,抬眼看了看门前挂着的匾额,然后
装出一副恍然的模样,语气夸张道:“原来是燕国公府上的公子,失敬啊。”
窈月朝程白敷衍地笑了两声,又朝车帘里重复地问了一遍:“夫子,真的让学生回去?”
程白回头看向裴濯:“瞧瞧你这孝顺徒弟,还不舍得走呢。”
裴濯略微起身,从车帘后伸出一只手,朝窈月往家门的方向挥了挥:“去吧,令尊等着你。”
窈月惊愕,没想到裴濯竟然会提到她爹,莫非今日他突然出现在郑遂家,是因为她爹?窈月沉默了片刻,而后郑重地朝马车行了一礼:“多谢夫子。”
行完礼,窈月也不再耽搁,拔腿就跑向自家家门,一边拍门,一边喊道:“龚叔,我回来了!”
“小公子?小公子您回来吃饭了?快快快,我得赶紧让花娘多弄几道菜……”
等窈月的身影消失在那扇破旧的大门后,程白收回目光,吩咐车夫:“去国子监。”
等马车再次行驶起来,程白才放下车帘,重重地发出一连串的感叹:“唉,竟是燕国公……难怪你会收他做弟子……当年……”说着,他又看向裴濯,“不过,这小家伙似乎并不太领你的情啊。你呀,也别太严厉,少年嘛,自然是爱动爱闹爱玩爱闯祸的。”
裴濯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只求问心无愧而已。”刚说完,马车突然一个颠簸,裴濯的眉头蹙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