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琰的面前放着一张棋盘,棋盘上黑白子数量相当,他手里执着一枚黑子,似乎正在想下一步要落在何处。
从窈月认识他时起,他就爱下棋,他教过她很多东西,却从未教过她下棋。
窈月长吸了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疾步走上前,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一张纸条“砰”地拍在棋盘上,“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琰将被窈月震得四散的棋子一枚枚拾起,重新放回到棋盘上原本的位置,语速缓缓道,“你入国子监进学半年,字忘了,规矩也忘了吗?”
窈月只当没有听出陆琰的指责,戳着字条上的八个字:“‘有则取之,无则杀之’,杀谁?郑修吗?他可是郑遂的亲儿子,你们就不怕……”
“这是大人的命令。我传递命令,你执行命令。至于之后如何,与你我无关。”陆琰将一枚黑子不轻不重地落在棋盘上,而后抬眼看向窈月,目光犀利如刀,“你是不敢杀,还是不舍得杀?”
窈月被陆琰的话堵得一时语塞,虽然头还昂着,但气势比之前弱了许多。
“我只是……只是因为这和当初说的不一样。当初只让我在国子监里接近郑修,再寻机进入郑家,到飞云楼里找那件宝物,并不曾……不曾让我杀他。”
陆琰看着眼前的窈月,仿佛又看到初见时那个倔强不屈的女孩,笑了一声:“你这性子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说着,陆琰从窈月身上收回目光,拈起一枚白子,对着棋盘继续沉思了起来。
就在窈月以为,陆琰在用沉默表示逐客之意时,他又突然开口了:“若是如郑遂所说,宝物的确在他的飞云楼里,那他的儿子就不用死。若是没有,郑遂自然应该为他的谎话付出
代价,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陆琰的话让窈月的心里生出一阵寒意:“要杀郑修……有很多机会,何必挑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