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将沾了尘土的碗筷拿进灶房,正要清洗时,注意到滤水架上已倒扣着一只洗净的陶碗,筷筒中也整齐地立着一双洗好的竹筷。
她的目光在那只碗上停留了片刻,方将手中的碗筷浸入清水,仔细洗去尘土。
当洗净的碗与那只碗并排相靠时,两只陶碗的弧线严丝合缝,宛若天成。
转身时,西窗透进的月晖恰好笼住筷筒——两双竹筷,一双还沁着湿润的深色,另一双已将干未干,在从窗口流入的晚风中,相依而立。
*
夜色已浓,月幕边零星挂着几粒黯淡的星子。
唐昭步出灶房后,发现院中空寂无人。正疑惑间,转身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环抱着双臂,倚靠在灶房的土墙边。双目轻阖着,青铜面具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微光,像是被月光浸透的古玉。
唐昭没有作声,默默转身走回屋中。
油灯亮起,在狭小的屋内投下摇曳的光晕。她轻托下颌,目光落在屋内唯一的一张床铺上,眉心渐渐蹙起。
她在屋里收拾片刻,随后走到门边,对着那个仍在闭目养神的身影说道:"屋里只有一张床。我给你打了地铺,你进来歇息吧。"
她说得坦然,全然没有意识到这话里有何不妥——
一个陌生的男子,不久前还持刀威胁要杀了她,她怎么就放心一个晚上跟这样的一个人共处一室。
墙边的身影微微一动。面具男子转过头,青铜面具下审度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屋内灯火微弱,四周昏暗,只有淡淡的月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