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彦眼睛一亮,开口道:“正主来了。”
黑漆马车的帘子掀起,一个身着靛蓝锦袍的中年男子躬身下车,腰间悬着的青玉坠子随着动作轻晃。
几乎同时,青布小车的帘子也被掀开,七八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默默下来,他们大多面色黄瘦,低着头跟在那中年男子身后,不敢东张西望。
旁边卖炊饼的摊主瞥了一眼,对熟客低语:"瞧见没,那辆青布小车里下来的,准又是城外别庄的佃户或杂役。"
"这阵仗我见过几回了,每回都是那位爷坐前头那辆车,仆工坐后头那辆。"
"说是带来给女神医瞧病,可这些人"摊主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方不遇的目光掠过那些仆役洗得发白的衣领与粗黑的指节,郭彦恰在此时倾身靠近,压低嗓音说,"前面那名中年男子是太子身边的二管事,后面跟着的那些人,都是太子在洧州别苑的底层仆役。"
那管事男子甫一现身,拥挤的人潮好像生了默契一般,原本水泄不通的人流竟然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锦袍男子目不斜视地走向医案,后方马车下来的七八个仆役也默然跟从着,垂手侍立在侧。
就在这人墙裂开的短暂间隙,方不遇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医案之后——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女子正端坐其中,低垂着眼帘,指尖轻搭在一位老者的腕间。
未及细看,涌动的人群已重新合拢,将那抹素白再度淹没。
"这便是近日声名鹊起的女神医。"郭彦附耳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