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半步,倚着身后古树站稳:"迢迢不在了,这世间于我而言,早已无可留恋,不如用这条命,拉着魏元修一起下地狱——"
"那赵夫人呢!"郭彦打断他,"还有将你视若己出的刘大人!你也要让他们为你陪葬吗?!"
方不遇身形晃了晃。直到此刻,被悲痛和仇恨冲昏的头脑才清醒了一些——他若擅行这般大逆之事,家中的母亲、待他恩重如山的义父,又该如何自处?
见方不遇总算有所动容,郭彦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了松。他上前半步,倾身说道,“不遇,我有办法为周迢报仇。”
“什么办法?”
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郭彦警觉地侧耳,待声响远去才低声道:“明天,明天我就告诉你。”
次日清晨,郭彦领着方不遇在街市一处不起眼的茶棚落座。
"带我来此何意?"
"稍候便知。"郭彦斟了碗粗茶推过去,目光投向不远处攒动的人堆,"先等等看。"
方不遇抬眼望去,只见斜对面的摊位,人潮层层叠叠,等候的百姓从街心排到巷口,有人挎着篮子,有人扶着老者,皆翘首望向摊位中央。
不多时,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那摊前停下。前头是辆黑漆平顶马车,虽无金玉装饰,但那沉檀木料与玄色锦缎车帘自显贵重。后面跟着的那辆就有些简陋了,是辆半旧的青布小车,随着颠簸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