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积聚的阴云电闪雷鸣,轰隆中下起了雨。
暴雨冲刷着他们的身体,带走了陆朝君脸上的血,却抹不掉衣摆上的罪孽。一如当年程家村,再大的雨,也浇不灭他们的哀嚎,熊熊烈焰让整个村子成为火海。
都督府只有一个管家,再无旁人。
看见陆朝君这个样子回来,既不吃惊,也不担忧,更没有多嘴,反倒是帮时媱和祁晟拿来了干净的巾布。
“这是你喜欢的人?挺好。”陆朝君转动着博古架上的机关,眉眼如雪。
祁晟没有理会,时媱也没吭声。
他自顾自的继续道:“如果你母亲知道你安稳长这么大,一定很高兴。毕竟半妖活不长的,她生你的时候就很担心,怕你胎死腹中。”
恶人如何能有好话呢,时媱不快。身后的书架向两侧打开,露出里面的门,是个密室。陆朝君拖着身子进去,侧首看向仍不理会他的祁晟。
“进来吧,见见你母亲。”
房间不大,也就比寻常的耳房略深,正对着的墙面上,凿出了个壁龛,挂着副女子的画像。
女子穿着淡蓝色的衣裳,在一颗玉兰树下舞剑,眉眼间尽是开怀。惟妙惟肖的表情,难掩执笔人的爱意。
画像下,是摆满物品的桌子。
白色的玉兰斜插在淡青的瓷瓶中,花瓣还很挺拔,像是清晨刚从树上摘下。灯烛随着人的行走摇曳,跳动间,衬得画中的女子活了一般。
陆朝君取下三柱香,放在烛火上点燃,递给祁晟,白色的烟袅袅向上升着,指节微颤,断开。
他坐在蒲团上,痴痴的看向画像:“你和你母亲很像……”
祁晟打断:“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我母亲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