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抱,一拱一拱地挪到了床里侧,声音清脆:“男女授受不亲,我害羞了,不抱。”

沈洵舟默了默,半晌,回答她最开始的问题:“我不能保证不会有人再死,幼时父亲帶我行軍,告诉我两軍交戰,拼的就是士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她说起家人。

宋萝翻过了身,面对他。

“人人都怕死,一旦意识到自己会战死,士气便会消溃,父亲作为主将,是一军的旗帜,即便是两百人对两万人,他也必须撐着,只有大家都奔着活,才有战勝的生机。”

“如今我们几十人,对上几万燕军,我没有战勝的把握,只有七成可能,守住城,直到朝廷的援兵来。”

他语气低落下去,眸中浮起不舍,又化为深深的偏执,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若燕军再攻,我会带人出战,除非我死了,你才能逃走,否则”

温热的柔软覆上来。宋萝两只手臂揽住他,身躯贴上去,抱住。他怔了怔,把她緊緊压进怀里。

“不会的,我相信你会赢的。”她轻声说。

那些人的士气由沈洵舟支撐,那他的信心就由她来给吧。

“我生在七月,这个时节山上有很多青绿的野菜长出来,摘了又长,生生不息,特别顽强,阿娘说这个像我,给我起名为稚,寓为幼禾。”

宋萝的出生很不凑巧,在阿爹阿娘渐消的爱中,在时刻的争吵中长到三岁,她才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她下巴抵住沈洵舟的肩:“我经历了洪水,中毒,受伤,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现在我把这份生命力分给你,你一定能战胜他们,好好活下来。”

沈洵舟仿佛抱住了柔软暖和的云朵,又像是刚出炉的热糕,真真切切地在他怀里。

少女仰起脑袋,面对着他,笑盈盈道:“七月底是我的生辰,我等你一起过。”

他垂下眸,捧住她脸頰,将唇印下去,按在她额心,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