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青年身着黑衣,懒散的神色正了正,道:“大当家。”
袁小虫往前,站在最前方,她眸中映照燃起的火,高声:“诸位,今日把大家聚在这里,当着死去兄弟们的面,我有一言要说!”
噪杂的人群骤静,纷纷抬头望过来。层层人影后,宋萝蹲在沈洵舟身旁,仰起脑袋。
“你们都是跟着我起义,才来到这里,又因为我的命令,才隨我势死守城,起先我想,国家有难,却只图苟全性命,非东夏子民所为,我袁小虫生于汴州,便死在汴州。”
袁小虫眼中掠过泪光,深深吸气:“可如今,是我想错了,你们与我不一样,我不能再让兄弟们隨我送死,所以趁燕军暂退,大家逃吧。”
宋萝听得唏嘘,冷不丁,森凉的声线滚过耳边:“我想起来了,如此看来,她与你有仇。”
什么有仇?
她歪了歪脑袋。
沈洵舟好心提醒:“她是李维川救济养大的孤女,你殺了李维川,她自然与你有仇。”
一路跟随李刺史入长安,他说当今沈相,是唯一能救汴州的人,因为他是皇帝的刀,刺向士族的利刀。可还没将真相说出来,李刺史便遭人暗杀,袁小虫很恨。
恨这些官场的人官官相护。
恨他们在长安享乐,丝毫不顾在汴州水患瘟疫中挣扎的百姓!
恨年年加重的税赋,恨将人命当作耗材的,高高在上的士族!
与她一起的弟弟,只是在街上说了几句汴州的水患,便被金吾卫抓去,暗中杀死,她在城外找到他小小的,冰凉的尸体。
抱着恨意凝结起义,如今死去的人,却是更多的百姓。这几日,许多许多声音响在袁小虫耳边,哀嚎,劝慰,还有投降。
向燕军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