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軍装束,黑甲银刀。

靴子踩进洪水堆积后的淤泥中,两名斥候骑面露难色,互相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

说来也倒霉,出了那屋子后,不知怎么走的,在林子里绕了许久,还栽下山坡,正撞一棵粗木上。

腰都快折了。

“大哥,咱这天黑前能赶回去吗?要不回山上那屋子歇到明日天亮,赶早回营。”

“说什么屁话!殿下亲自带兵,咱将军已立下军令,死也得赶回去。”

话音骤顿,前方青年一身黑衣,身形修长,腰间佩剑,抬靴踏来,挑眉。

他身后几人粗布麻衣,脸上带疤,探出脑袋,左右瞅了瞅:“二当家,这是朝廷的兵么,叽里咕噜说啥呢,俺咋听不懂捏。”

“哎呀,这可巧了。”謝靈台拍了拍小弟的肩膀,清朗的声音荡开,“燕国话,燕军,都是些见人就杀的畜生,我们可危险喽。”

闻言,双方皆是神情一变。

“唰唰——”几把雪亮的刀出鞘,謝靈台身后几人面带凶恶,眼神恨不得将这两名燕兵剐了肉。

“他爹的,山下清溪镇全被他们给屠了,我兄长在那行医,也被他们杀了,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二当家,咱们几个就是拼了命,也要砍下他们的头,以祭无辜死去的百姓!”

谢灵台手指扶上剑柄,微笑:“那好,诸位便随我,杀吧。”

刀甲碰撞出清脆声。

两名燕军斥候骑对视一眼,慌不择路往山上跑,寒凉剑刃横伸过来,抵住撞来的喉咙。

谢灵台见这人堪堪停住,腿软得倒下去,口齿不清地求饶,他面色未变,手腕上翻,冷道:“到黄泉路上去给百姓们讨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