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挥之不去的漂亮面孔,浮现在话本黑白的纸页间。
宋萝长呼了口气,合上,心想:这人莫不是死了变成怨鬼,来找她索命来了吧?
握着用来标注的细笔,不自觉在空白处,畫了一只小舟,反应过来,又狠狠畫了个叉。
盘着髻的妇人挽着个篮子,走入院中:“小阿萝,我新包了些粽子,给你拿来了,你记得煮了吃咧。”
藤条编织的篮子被放到桌上,里头几个胖乎乎的绿粽滚了滚。
她道了声謝,合上话本,倒茶递过去。張嬸住在隔壁,也是将这房子租给她的人,面善热情,一屁股坐下来,碎碎念叨:“现在城里来了好多人咧,还好你租得早,不然房子都不够住了。”
说到这,张嬸讳莫如深,压低了声音:“那些进城的人都长得凶神恶煞的,看一眼都直怵得慌,跟土匪似的!”
宋萝添上茶水,见她皱着眉,十分害怕担忧的模样,安抚了几句,转了话题:“张嬸,昨天您还没说完呢,您当年是怎么和王伯成亲的呀?”
张婶面上又慢慢带上笑,一来一回,茶已是喝了好几杯,说起年輕时候的事,她眼中溢出濃浓怀念,当年的喜悦透过话语,变成如碎金的日光,映入宋萝眸中。
她撑着下巴,凝神认真地听。
“那个时候啊,本来有好几个小伙上我家提亲呢,结果那傻子,一穷二白,想着赚大钱了再来娶我,可把我气得,这傻子还趁着天黑背着包袱跑了,说要考取个功名,我追了半个时辰,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我说他这脑子啥也考不上,他被我骂了一通,留下来入赘我家了。”
“只是流年不利,咱们家的糕点铺子也倒了,好在留下些积蓄,还有门手艺,吃喝总是不愁的。”张嬸感叹,又灌了杯茶。
宋萝眨了眨眼,捏紧了手中话本一角,輕声问:“若是王伯真考上功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