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漆黑一片,正对着的前堂亮起微弱的烛火,透过窗纸,急促抖动。

推开门,女子人影仿如吊坠般晃动,飘起轻薄的裙纱。苍白的面頰挂在巨大的繩结上,脖颈勒出詭异的弧度,花色的破旧的床单系成繩,穿过房梁,坠起眉心红痣的小人,像是吊在檐下的祈雨娃娃。

桌上的烛火燃至底,不停地飘忽,悬着的影子宛如秋千,上下摇动起来。

沈洵舟面孔似艳近妖,站在这绳影下方,微仰起头,白皙如玉的下颌泛起莹光,仿佛雨后夜色中亮起的水洼,貼在了臉颊、侧颈,粘腻腻的覆了片水泽。

他脸色雪白,连唇也失了血色,一身白裳,呆愣楞地站着,眼珠幽黑,望着上吊的秦濃玉。

“哐啷!”

清脆的茶盏破碎声砸响。

来不及去喊这奸相,宋蘿站在桌边,手腕一轉,飞出锋利的碎瓷片,栗色双眸发亮,“刺啦”一声,挂在房梁的绳被割断。她提着裙子跑过去,接住掉下来的秦濃玉,自己也被砸摔在地上,小小地“啊”了声。

伸手探向秦濃玉脖间,摸到微弱的跳动,緩缓松了口气。

这才抬眼去瞧一动不动的沈洵舟:“大人,来帮个忙呀。”

他漆黑长睫颤了颤,直勾勾盯着她,走过来蹲下身,冰凉的秦浓玉便放进他手臂间。宋蘿打量他神情,迟疑地碰了碰他的手背,凉得她瞬时收回手。

心中咂摸:怎么和冰块似的。

沈洵舟出了许多冷汗,漆黑如墨的夜色覆住眼前的少女,詭谲地轉起来,风透过大开的门吹过来,屋内仿佛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阵阵地发晕。

腹部好冷,红缨枪的头是铁质的,削薄的三个面凝成锐利的尖,在月光下寒光凛凛,无需用力,便轻易刺透衣裳,然后穿过肚皮,搅进里面的血肉,最后擦着脊骨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