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浓玉放在桌下的拳头捏紧了,若她还是半年前,清清白白,如风似火的秦玉娘,早就一拳头砸过去了,若爹娘仍在,她受了欺负,阿爹定然要拿着擀面杖,冲出门替她出头的。
她鼻尖一酸,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们说得对,她如今已经不清白了,非是处子之身,却嫁给了那么好的陆云风。这些冷眼冷语自她嫁给他,就傳开了。去买菜的时候能听见,逛街的时候也能感到别人打量的眼神。
周临宇坏事做尽,他的几个姨娘和他一起被问斩,却只有她活着。
雨水仿佛淌进了她心里,湿沉沉的念头向下坠:她是不是也要死一死呢?她死了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说了?
却有另一种可笑无法克制地升上来。明明这些人前些天还恨着陆云风,轉眼一变,又成了这副心疼他的模样,像是恨她多过了陆云风,便将这相对较輕的恨变成了爱。
她偏过脑袋,去望雨中少女的身影。
宋萝停住脚步,仰起脑袋。面前两名青年,谢灵台仍是黑色衣裳,身形修长,微抬起伞。
沈洵舟今日穿了身玉白的圆领袍,翻出暗红色的领子,黑革束紧袖口,浮起几条金线,洁白指骨握着漆黑伞柄,更显莹润。
腰间黑色系带勾勒,玉佩垂下红色丝结,像是世家的贵公子,又多了些少年意气。
他半遮着脸,露出莹白下颌,殷红的唇紧抿,微微侧过头。
不看她。
他闹什么别扭?
宋萝挪开视线,对谢灵台长话短说。声音不疾不徐,犹如清澈的溪水,淌入层层雨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