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了一下:“你走前
面。”
“哦。”
宋萝越过他,碧色裙摆荡开,轻碰他衣角,交錯一瞬,又远离开了。她站定回头,问:“我们去縣衙嗎?”
沈洵舟白皙的面颊浅笑了下,如枝头鲜嫩绽开的玉兰花,显出莹润的光泽,神情竟十分柔和。
他已迈开步子,伸出手指,扶了下她发髻间歪倒的蝴蝶钗:“去酒楼。”
宋萝下意识去摸,被他握住手腕。日光穿透门廊,落在他身后,面前青年漆黑的睫毛像把小扇子,生出几分秾艳,说:“发钗歪了,给你扶正。”
他松开她,眼眸看着她,无声催促。
宋萝又提起裙子向前走,发后的蝴蝶结飘起两条丝绦,少女身形纤细,不急不缓,他离了半步,淺绿色丝帶被风吹到他肩上。
她仍是话语不停,偶尔偏过脑袋看他,像只探头的小鸟。“大人饿不饿呀”“酒楼有什么好吃的”“我们什么时候去看陸大夫”“和小五一起去吗”一连串传到耳边,沈洵舟淺浅出神。
几乎已经习惯这样的热闹了。
仿佛孤寂的人行走世间,无意拉动一支绳,万千铃声响起,震颤中涌来人声鼎沸。
沈洵舟捏住她飘过来的发带,扔开,心想:让她做做沈府的夫人或许也不错。
商县流传起一出戲。
戲班子在酒楼中央搭起的戲台上,原先的苦凄爱情,换成了当官的故事。
正是晌午,挤满了人,饭菜酒香飘散在大堂中,桌边传来欢笑声、低语声、谈论声,咿咿呀呀的戏腔响起,正是那扮作大夫的老生,横眉竖指,高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