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語调在这方黑暗中砸下来,如夏日清爽的雨珠,荡起一点甜。她明媚面孔被暖黃照亮,栗色眼眸像弯月,犹如浸过水,显得湿乎乎的,雙髻顶起来,中间缺了抹碧色。

谢靈台瞅着她,忽而将手中的簪子扔过去,那素白纤細的手掌伸出,稳稳接住了。他吹了个口哨,像在逗鸟:“哎——身手不错啊。”

宋萝转头去看沈洵舟,捏着翡翠簪子,莹色映在胸前,顺着起伏的锁骨流淌,没入襦裙邊缘。她眸中含了水色,比月光还要软。

宛如在说:我可以拿吗,大人?

沈洵舟扬起眉,漆黑眼瞳掠过浅浅笑意,意味明显:拿都拿了,还问什么?

宋萝眨眨眼,试探着问:“那我有事先走了?”

沈洵舟看她半晌,倚着墙,半邊身子没入阴影,遮面的白紗被风吹起一角,无声无息,像是从观音变成了阴鬼。她后背生寒,仿佛被毒蛇缠住手腕,輕輕摩挲,起了层鸡皮疙瘩。

糟了。

忘了这奸相讨厌别人揣测他。

回过神,她发现手腕是真的被握住了,这手指冰凉,只用指尖触碰她,缓缓一按,她下意识张开手掌,翡翠簪子掉落,身后的人伸出另一只手,接住。

飘来极淡的沉香味,正如他表面,似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谢靈台将簪子钗在她发间,三片叶子像是莹蟲,栖息在狐狸耳间。他松开手,后退几步,眉眼帶笑,轻拍她的肩:“去吧,本官与沈长史借步一谈,到时候去找姑娘放河灯啊。”

他站到了沈洵舟身侧。

两人一同望着宋萝。

她莫名感觉他们有些相似,谢灵台一身黑衣,领口翻出藏蓝色,犹如翻飞在暗中的冷刃,沈洵舟顶着白紗,手提珠灯,额间朱砂貌若观音,黑眼珠沉沉,生出几分鬼气。

两条毒蛇。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