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洵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少女神色未变,将箭塞给他:“你来。”又湊过来压低声音,“这下我们赢了有花灯,输了也有花灯,我就让给大人玩一玩,凑个热鬧。”

他抬起眼,撞入一双彎弯月牙,气笑了。

心底的躁意却奇异地被抚平了。

忽然想起那晚灯下,她说带他来花朝节凑热闹,玩一玩,就只是玩一玩。

上次握住箭,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每一次落在耳边的话,都是“一定要赢”。

军营寒凉的夜,传出少年呜咽,靶场羽箭四散,他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掉眼泪。

“我不要学了,好痛”

沈将军冷着臉:“别以为你哭就不用練了,上次在陛下面前,你拿了个倒数第一,你自己说说你丢不丢脸?不仅丢你爹的脸,还丢你娘的脸,这次你把护城河哭满都没用!”

他抹了抹泪,抿住唇,止不住抽噎:“他们说我是妖精投的胎,是怪物。”

“所以你才分心没比好?”

他点点头,随即迎面拍来一巴掌,沈将军怒喝:“我可去你的吧死小子,就算你认真比也只是个倒数,弓箭練了多少年了?连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家子弟都比不过,还找借口,给我跪着,今晚不许吃饭。”

“那为什么我什么都要練,练枪,练箭,练弓,练刀,还要背那么多书,练字,学诗,学画,学棋我最讨厌下棋了!”他缩了下脑袋,泪水“啪嗒嗒”地掉,浸湿了膝下的黄土。

“那是因为你要赢。”沈将军说道,“不止在战场,还有官场,你必须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