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双髻未拆,露出光洁的脸颊,双手交叠在罗裙上,耳垂上的碧石坠子摇晃,长眉如烟如云,黑眸仿若凝了水意,柔柔弱弱,欲语还休地看着她。

她忽然有种错觉:因家中穷苦,自家漂亮的小夫君主动卖身赚钱,而她是那个介绍客人的妻子。

这荒唐的念头持续了一瞬,她期期艾艾地问:“真的可以嗎?那大人您得脱衣裳,露出肩膀和腿,这样才好看。”

沈洵舟气笑了:“你还真敢想。”

想怎么了?他后背和胸前她都看过了,畫个春宫圖简直是手到擒来,不照着人画也行!

宋蘿心想着:大不了趁他睡着了画。

她伸手去抽他指间的团扇,抓了个空。沈洵舟将扇子高高举起,动作是逗弄人的,他低头瞧她,眸中却溢出点迷蒙。

和夢里一模一样。

但眼前的少女穿得整整齐齐,仰头看着他,神情毫无嗔怒,沉静地像流淌的溪水。

“这是那位主顾的东西,弄坏了要赔的,大人。”

这话仿佛击碎了他漆黑眼瞳里的什么东西,蒙在眼前的雾被擦开了。他眸光又凝起来,微微闪亮,如墨色的琉璃。

他手臂垂落,将团扇递给她。

桌上的蜡烛围了一圈小蟲子,犹如模糊的灰网,成了个半圆的灯罩。

宋萝顺手把团扇晃了个面,帶起风驱走聚集的小蚊蟲:“大人您坐远点吧,小心虫子进了眼睛。”

话音未落,沈洵舟猛地闭上了眼。

宋萝驚呆了:怎么说什么就来什么。

见他用指背要揉眼睛,她慌忙放下团扇,握住他手指:“哎,别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