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果然阿娘也死了。”他说到这里,黑眸浮起冰凌般的光华,唇边溢开冷笑,“那群人心虚,将阿娘与我沈家五十八口人的尸身烧了,我在他们的骨灰中捡到了这枚镯子。”

“我便戴上它,时刻警醒我自己,要将那些人挫骨扬灰,一个不剩。”

停下了。

宋萝后背泛凉,

难以想象他是如何把这样小的镯子戴上,猜测与他有仇的人恐怕都早已下了地府,她一时没能接话。

屋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沈洵舟抬起眼皮,注视着镜中的少女,眸光显出一种疯狂的灼热,他语气却轻飘飘的,问:“这枚镯子承载了至少几百人的怨念,你还觉得它好看么?”

宋萝恍然觉得他问的不是镯子,而是他自己。

沈将军和沈夫人,以及沈家五十八口人无辜枉死,这性命压在他身上,而那些在背后运维此事的人,稍有牵扯,都成了他手下亡魂,自然也得算在他身上。

如此一张惑人漂亮的面孔,却背负着这样多的冤魂。

怪不得他怕鬼。

她心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憐惜:美丽而破碎的事物,总让人心生爱憐。

却也明白此番他忽然剖白心迹,是想试探她的态度,若她表现得有一点害怕或是嫌恶,怕是和那些人的下场差不多。

宋萝小心谨慎地回答道:“好看呀,我听说有柄名剑叫龙泉剑,杀了可多人啦,上面的怨魂有好几千个,也不妨碍很多人觉得它好看呀,还为它争来争去的呢,大人这镯子算什么呀。”

她将梳子插入他黑色的头发,继续说:“而且这镯子看起来这么值錢,对我来说,就是好看的。”

沈洵舟沉默半晌,不知在想什么。宋萝扎好两个双髻,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听到他说:“我不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