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身形修长,撑着崭新的碧伞,白皙指骨捏着伞柄,眉间隐隐透出清贵。只是靠近,陆云风不自覺地绷起脊背。
陆云风谨慎地盯着他:“你找我做什么。”
青年扬声,透过雨滴穿过来:“我是来巡查的巡邊御史!我姓謝,你不必害怕,我来找你是问一件事。”
这御史走近两步,压低声线,问道:“你认不认識黄大土?”
这名字如惊雷乍響在耳邊,陆云风猛地抖了抖,直起的脊骨像被什么压弯了。他垂下头,顿了半晌,深吸几口气,说:“不认識。”
“哈!”謝灵台笑了两声,伞面晃出水线,溅落在陆云风臉上。他没什么诚意地道了歉,“哎呀,不好意思小兄弟。既然你认识他,那就随本官走一趟吧。”
“我不认识什么黄大土。”陆云风抬起脑袋,抹了抹臉上水珠。
他作势要走,被謝灵台挡住。青年面上的笑收了,眼瞳望过来,多了几分威慑:“那就和本官聊一聊,五年前那桩旧案?陆家五口人陆续惨死,而后这瘟疫蔓延到了整个县,死了数百人,这你总该没忘吧?”
陆云风僵直住身子:“没忘。”
黄大土从榻上惊醒,心仍扑通扑通跳。自柔軟的美人榻上起身,已有面容稚嫩的丫鬟端来一盏茶,恭恭敬敬地对他喊:“老爺。”
他自胸腔内长长吐出一口气,梦见陈年旧事,额前鬓角出了冷汗。丫鬟乖順地靠近,用帕子拂过,带起輕柔的香气,令人头晕目眩。角落里香炉升起长条的烟气,蜿蜿蜒蜒绕到房梁顶上。
被伺候着穿好衣裳,他仍旧未曾从梦里出来,仿若回到那时候又活了一次,眼前精致辉煌的宅邸泛着暖光,晚霞映在窗纸上,犹似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