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青年低下脑袋,白玉似的下颌滴落水珠,身上的罗裙也湿答答的,碧色愈深,勾勒出与女子不同的宽阔臂膀,腿上的肌肉勃发,滲出源源不断的熱度。
他脖间係上的白帕也被浸透了,紧贴着喉結的凸起,上下滑动。
“我身负杀孽,煞气缠身,连平安寺的住持也不渡我,我给爹娘上香祭奠,只会减去他们下辈子的福运,无法上香,不能烧纸钱,如今我连他们的牌位都没拜过。”
“你给我爹娘烧纸钱,是不是可怜我?”他说。
宋萝臉上浮现真切的茫然,拢了拢裙摆,不让它落到地面。她想收回手,才动了一下,被紧紧扣住了。
沈洵舟抬起头,方才语调里的委屈骤然消散,漆黑眸子里显出偏执的冷意,“快说。”
在他面前说谎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凝视着她的神情,丝毫的波动都会引起他的怀疑。
宋萝想了想,如实说:“不是。我以为猜中了大人心思,代您去做,覺得您会因此顺心。”
沈洵舟眼眸如冰,望着她,神色未明。
她弯起眼,语调轻快地扬起来,像在安抚炸毛的猫:“而且大人这算什么煞气缠身呀,若真要算,岂不是每个杀敌的将军都不能给自己亲人祭奠了?我覺得肯定是那住持诓您的。”
沈洵舟掀起唇:“你还真敢说。”
宋萝眨眨眼:“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反正这里只有大人和我两个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