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輕的青年走出来,粗布短衣,将抹布丢开,笑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姑娘写什么?”
被他帶到矮桌前坐下,盯着方正的墨块,宋蘿想了想:“家书。”
“好嘞。”林許江摊开宣纸,抚平细微的褶皱,这才拿起笔沾墨,“写给家中父母?”
“写给我妹妹。”宋蘿目光移到他臉上,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一边端详一边思索,说:“给她报个平安就成,就说我在商县,不过路遇劫匪,东西都丢了,过两天才能回家。”
“唉,外边那條山路是不大太平,土匪一窝一窝的,好在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人没事就好。”
林許江坐在这高高大大的,字却清婉秀逸,像是个闺阁女子的字迹。写完最后一笔,他问:“不知姑娘名姓,如何落款,寄往何处?”
他抬起头,窗外日光照亮她的臉。
长眉之下,是一雙明净清澈的眼睛,嘴唇輕抿,映出一点淡粉,雙髻利落地梳上去,露出小巧白皙的耳朵。
他不自觉盯着入了神。
“就写姜稚,王女姜,幼禾稚。寄往长安玉林街长青巷,紅乐舞坊,姜幼。”她抿唇笑了笑,双眸弯成两个小月牙,“劳烦了。”
林许江爽朗道:“不劳烦。”
他落下“姜稚”,盖上印章,待墨迹晾干。在这间隙,嘈杂的鼓乐从外头传来,铺面的喜气透过支起的窗子,染上悬吊的书卷墨宝。
听着听着,他没能忍住冷嘲,见她一副往外看的好奇模样,说道:“这是隔壁的周府设宴,庆祝他儿子考上了状元,锣鼓喧天,吵了一天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