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轱辘辘”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手指缩紧,心口传来极轻的悸动,像是被暖热的湖水浸泡着,热从脖颈爬到面颊。

昨日匆忙,套上罗裙时还没什么感觉,今日宋萝的衣衫紧贴着他,仿佛自己也成了和她一样的少女,装扮成女娘有了实感。他没来由地心跳快

了些,扑通扑通震响在耳边。

门开了。

宋萝推着一把木制轮椅进来,她头上的双髻映在地面,模糊的影子走近了,像山间的狐狸支起了耳朵,轻快跳跃过来。

车轮抵在绣鞋前停住了。

她的声音清脆,如碎开的水珠,给沉闷的屋子带来清爽的凉意:“大人早啊,您醒啦?”

轮椅只用简单的木片拼接,看起来简陋又破旧,把手处依稀可见磨损的痕迹,但被擦得亮晶晶的,泛起水浸过的朽木头味。

身旁的另一张被褥已凉透,沈洵舟瞥她:“大清早不见你人,你就是找这个去了?”

他目光又落到轮椅上,黑润润的眸子垂下,眉间有种说不出的柔和。

宋萝忙了一早上,额前卷起几缕碎发,面色却是神清气爽:“不是啊,我早上给陆大夫帮忙理药材去了。”

她凑过来,像是与闺中好友般亲密,尾音轻轻的,对他说:“昨晚下雨,堂屋顶上破了个洞,把药材和医书打湿了,淋的那叫一个凄惨!陆大夫真是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