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萝偏过头,青年抱着她的手臂,額头亲密地贴住她,从那处传来滚热的烫。在这短短的夜晚,他换了数个姿势,但唯一没放开她,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不放。

她睁大眼睛瞪着漆黑的床帐:他身体这么热,还这么闹腾,叫她怎么睡啊?

沈洵舟丝毫不知她的想法,拿脑袋蹭了蹭她,思绪混沌不清,呓语:“腿好痛,阿娘,我……好痛。”

湿热浸透衣襟,熨开她臂上的皮肤,烫得她想立即抽回手。

他怎么又哭了?一痛就哭,还真是娇气。

她心中叹了口气,那股愧疚涌上来,令她没动。

算了,抱就抱一会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她这样想着,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下汗津津的,迟疑片刻,她手指下移,迅速按了几个止痛的穴位。

沈洵舟呼吸渐缓,身体放松了些。他是真的又困又累,受了这么重的伤,折腾了两个晚上,早该昏过去了。

宋萝收回手,像做贼似地拉上自己的被子,盖住发烫的脸。和男子共睡一床,她到底还是第一次,心中宽慰自己:别瞎想了,快睡吧!

如薄雾的日光透过支起的窗,帶着湿润的泥土味漫进来,昨晚下过雨,整个屋子闷得慌。风吹开了床帐,垂下的帐纱拂过床底的鞋。

一双做完的绣鞋,鞋头用碧色丝线织出叶子,围在中央的是绽开的玉兰花。

沈洵舟坐在床边,俯身拾起它,仔细打量,从整齐的绣线中看到了少女打着哈欠,强撑着做完的神情。他唇角微微一翘,将鞋穿上了。

这次的花瓣倒是没绣歪。

他扯开裙带,碧绿的上襟塞进襦裙里,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拂平裙摆上的皱褶,双手放在膝盖上,宛如乖巧等待夫君的新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