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洵舟见她将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端着个碗,咽下喉间的话,转问道:“你端的什么?”
宋萝放下碗,搁在桌上,向他推过去。碗中黑乎乎的藥草泡了水,荡了荡,绿色的汁液弥散出清苦气息。
“怕大人痛得睡不着,这是止痛的藥草,我给碾碎了泡的水,您喝了,身上的痛会减轻些。”她弯起眼,无比真诚地说道。
面前黑漆漆像胆汁一般的玩意,在烛火下泛起诡异的色泽。
沈洵舟盯了它片刻,看向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微微错开脸:“你怎么”
你怎么知道我怕痛?
你怎么知道我痛得睡不着?
你不是出去看看,为什么给我带了止痛的药草?
话到嘴边,他却问不出来了。诚然他是故意那样说的,说自己“痛得睡不着”,故意袒露背上的伤疤,挑起两人都知晓的那段过去,故意展现柔弱,以博她几分怜惜。
而她也确实怜惜他了,那是一种对待受伤的,无害的,小兽般的怜悯,与她救下的小雀不无不同。
心口泛起灼热般的酥麻,令他搅紧了手指。少女仍在无知无觉望着他,等待他未说完的话。
他厌弃地闭了闭眼,眸中浮起如波的潋滟,长睫颤了颤,诱哄般抬起了下巴,張开殷红的唇:“可不可以,喂我?”
宋萝愣住了。他向她仰着头,露出苍白脆弱的脖颈,喉结凸起,如墨的长发散在脑后,雪色莹润的面颊晕开红潮,黑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住她,下方是散乱的襟衫与罗裙,犹如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