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珏。”他望着她,想到她说的“希望大人对我好一些”,说:“我可以帮你殺了他。”

凉意自背后窜起,宋萝放下绣到一半的鞋子,走到窗边,抵上漏风的缝。

她回过头,神情紧张,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大人您可别在这说些打打殺杀的话。”

她走到床边,俯身看着躺在内側的青年,凑过去,压低语调:“这里,死过人!”

沈洵舟感觉到床的一侧下陷,她的影子罩下来,随后,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发丝毛茸茸地擦过他裸露的颈侧,这似有似无的触碰,犹如风撩拨着风筝线,他身体不自觉绷紧了。

若是对平常的郎君,此时在这阴森森的夜晚,说这样的话,还算有些可怖。

但他与她,谁又没见过死人呢?

他心中荒谬,勾起红艳艳的唇,眉角轻轻一压:“宋娘,三年前汴州水灾死伤数千人,尸横遍野,洪水冲过来的尸体比鱼虾还多,你怕死人?”

“怕呀。”宋萝点点脑袋,双髻上只剩一只红色发带,随着她动作晃。

她栗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张漂亮面孔,心知死在他手上的人多不胜数,他偏圆的眼瞳却显得如此无辜。

“而且这地方闹鬼,杀人这种话不吉利,万一被鬼听着了呢?我是说真的,那车夫告诉我的,没骗大人”她一番话说得忐忑又婉转。

沈洵舟难得发一次善心,此时眸色沉沉:“不是嫌疤难看?帮你报仇,你不乐意?”

宋萝简直无奈:“难道大人被别人砍一刀,就要那人的命来抵吗?”

沈洵舟冷眼看她:“不然呢?留着他的命过年?你不愿杀人,还怕死人,做什么幕僚,往台上一坐当菩萨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