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开一些,背后的火光映照下来。这回不复柜中的黑暗,她看清了他脸上的泪,像是穿线的珠子,一颗颗从颤动的眼皮往下滚。

不就按了按他喉结,这奸相怎么哭了?

她靠近戳了戳,眼泪沾染她指尖,带着残留的温热。鬼使神差地,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咸的。

阿娘说长得好看的人,眼泪也与平常人不同,若是开心落泪,便是甜的,若是伤心落泪,便是咸的。她尝过阿娘梦中流的泪,咸的发苦。

沈洵舟怎么和阿娘一样,也是个爱哭鬼。

宋萝看了他一会,用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人在梦中伤心流泪,会渴望抚慰。想着沈洵舟意识不清醒,她轻道:“大人别伤心啦,有我在,一切都会过去的。”

顿了顿,她声音软下来,带了些哄:“不哭不哭,痛痛飞走。”

也不知沈洵舟有没有在梦里听到她的话,倒是没再流泪了。宋萝靠着他躺下,挤出一点暖,慢慢闭上眼。这一夜忙的疲累,她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沈洵舟还闭着眼,面色已恢复正常。宋萝收回探温的手背,忽而一转,利落拆下他头上的玉冠,触手温润,上方还刻着漂亮的纹路。

盯着手心的玉冠思索片刻,她又扯下他腰间碎了角的环佩,同样是很值钱的模样。

宋萝将这两样东西塞进怀里。晨间寒凉,见他还在睡,她又重新拢了些树枝过来生了火,将树枝摆在稍远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最后看了眼破败的观音像,出庙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