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寂被他挑破心中所想,又愤又恨地看着他。

窗外响起鸟啼,浓黑夜色愈发淡,于边缘泛起一层青,柔柔罩在白窗纸上。天快亮了。

这暗淡天光照着沈洵舟的如玉面,使其亮起苍白莹色,犹如浸在水中切成极薄一片的白藕,偏偏如此淡,他的唇还是殷红的,微微向上挑,天生的笑面。

“我我选前程。”卢寂屈辱地低下头,捏紧拳头。他出身寒门,必须牢牢抓住进仕的机会,至于沈洵舟的命,他树敌众多,迟早会会有人来取。

如此想着,卢寂抬起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张薄纸,上面透出模糊的墨迹,他心中一跳,问:“这是什么?”

沈洵舟勾了下唇,弧度刚扬起来,又散开

了。他望向身侧的棺材,长睫微垂,盯了它片刻,才道:“出城令,本官保你前程,你为我做一件事,出城,替我葬了老师。”

“天已亮了,你走吧。”

宋萝又睡到了日上三竿,甚至比昨日还要晚些。推开门,日已往西斜,在院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芸娘和宿五的人影,沈府像是空了一般。

扫完地上的落叶,又给花圃里的白牡丹浇了水,做完这些活,已至黄昏。

暖黄的霞光洒落在脚下,被玉兰花树的枝叶割出道道细影。宋萝绕回来,停在树下,心中浮起犹疑。

沈府的人不会真丢下自己跑了吧?

想不通,她决定再等等。

宋萝看了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