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芸娘轻手轻脚地走了,带上了门。在床上躺了一会,等到被角上残存的温热散了,宋萝爬起来,翻出绣线和绣针,在烛火下绣起来。

想好的生辰贺礼,是三个香囊。这一夜沈洵舟没来,她赶至三更天,手里的香囊总算成了型,从左到右摆成一排,最右边那个因为着急,漏了几针,显得有些歪扭。

放下它们,宋萝爬回床,重新闭上酸涩的眼。

面前的书生总用一双带着仇恨的眼睛盯着他,沈洵舟指尖发痒,想把这对眼珠剜下来。

夺了老师宠爱的贱东西。

烛火闪动,青年靠着一副沉黑的棺材,黑衣融入其中,像是死人还尸,面色如玉,唇潋滟发红,周身渗出森森冷意。

卢寂双腿发软,几乎是匍匐在地上,抖成了筛子。

他读的是圣贤书,书中教的是仁德之道,未曾教他如何应对这阴险歹毒的奸相!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他更是脸色发白,沈洵舟居然将他夜夜关进棺材,与死去的韩纪书同处!

简直是恶鬼

恶鬼张开红艳艳的唇,金纹长靴慢悠悠停在他趴伏的脑袋前,伏下身:“不是张嘴闭嘴很敬爱老师么?你怕什么?”

沈洵舟语气里带了笑,卢寂忍住身躯止不住的颤,抬眼直视他,喉咙抖得变了调,豁出去骂道:“你这狗官,疯子!你也配叫先生老师?阴沟里的蠹虫,我呸!我早晚让你替先生偿命!”

沈洵舟竟真的将匕首扔至他身前,刀身清脆地撞了一声:“那你的前程,与本官的命,你选一个。”

“那顶替你的考生,是商州商县县丞的侄子,你怕是招惹不起,但正巧本官与今年春闱的主考官陆源相识,你能不能上榜,全凭本官一句话,你觉得如何?”

“我”望着寒光闪闪的刀锋,卢寂咽了下口水,犹豫了。他咬牙,“这算什么选择,你分明知道我杀不了你!”

沈洵舟黑润润的眼珠被烛光映亮,犹如一柄上挑的刀,在他的脸上凌迟:“不算吗?那你方才眼中闪过的欣喜,也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