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悔了。在沈府干活,比在绣坊累多了。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才蒙蒙亮,宋萝站在院中,垂下眼皮,拿着扫把敷衍地扫了几下。身边的少女叫芸娘,一张清丽的瓜子脸,却力大如牛,坐在凳子上“哼哧”地洗衣服。

宋萝打了个哈欠,抱着扫把在她面前蹲下,隔空戳了戳盆里被水浸着的黑衣,提醒:“你快把衣裳搓破了。”

芸娘停下来,苦着脸:“没办法啊,小五的衣裳都是血,可难搓了,比大人的衣裳难洗多了。”

没想到偌大的沈府,在宋萝来之前只有芸娘一个丫鬟,宿五一个侍卫,还有一个大夫。芸娘听说她是绣娘,把洗衣服的活揽了过去,说:做刺绣这种精细的活,可不能把手冻伤了,以后说不定能进宫里的尚服局呢。

三月水冷,芸娘泡在水里的手指已然通红。

看在她照顾自己的份上,宋萝决定帮她一把。放下扫帚,将芸娘的手捞出来,仔细看了看黑衣上的血渍:“我有办法能洗掉。”

芸娘愣愣的,任由手被她拉过去捧着:“啥办法?”

以前被崔珉逼着训练杀人,身上不可避免地染上血迹,洗也洗不掉。一起训练的都是死士,自然不在意衣服干不干净,但宋萝很嫌弃。

与刘万寒晚上呆在一起的时候,他递过来一只橘子,墙边有颗橘子树,她用石子打几个他就捡几个。

木讷的脸对她笑:“给你。”

宋萝剥开皮,塞了一瓣进嘴里,嚼了嚼:“呸,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