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碧绿的竹林出现在两侧,雨后初光,映出绚丽的七色。
横飞的竹枝被纤长的手指扒开,细碎的竹叶踩在脚下,发出沙沙声。
沈洵舟跟在宋萝身后,她走的很轻很缓,怀里装着黑焦骨灰的花盆似乎很重,她托着盆底的手指泛起白。
宋萝停在一片略干燥的高坡前,站在这里远望,能看见长安的城门。青竹环绕,她捡了枚片状的石头刨开土。放入骨灰,翠色的玉镯映出幽光。
“阿萝,那些花我才不喜欢呢,又俗又艳,我喜欢青竹!”绣坊忙碌的间隙,圆脸的少女环住她肩膀,“我觉得你就像青竹一样,是不一样的好看,我喜欢。”
“你是嫌海棠花瓣太繁密,想绣简单的青竹绣帕吧?”宋萝笑着捏了捏许珍珠鼓起的脸颊,“那好吧,这海棠绣帕交给我吧。”
许珍珠蹭蹭她,软乎乎地重申:“我真的喜欢青竹!”
土被堆起一个小尖。宋萝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段什么,尾音散在风中。
沈洵舟却听清了。这是安抚亡魂的往生咒,在父母亡故后的半年,这段经文伴过他每个夜晚。他垂眼看她,指尖蜷了下。
宋萝回头看清他的神色,却没有往回走。既出了城,没有回去的道理。
她装作腿麻,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再退便能从坡上一路滚下去。沈洵舟黑润的眸子映出水色,整个人不知为何柔了下来,竟对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似乎要扶她。
也因此迅速抓住宋萝踩空后倒的手臂。她微微睁大眼睛,被力道带着扑进沈洵舟怀里。下意识将人拉回来,沈洵舟反应过来,她方才是故意滚下去想跑。
沈洵舟立即以掌劈向她后颈,还没触到皮肤,宋萝身子软倒下来。他换掌刃为抓,拎住她颈后的衣裳将人扯开。
少女紧闭着眼,脸色惨白,泛起乌色。伸指探她脉搏,毫无生息。
死了?
他可还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