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萝没敢动。肩上的触感很轻,沈洵舟缠得利落,是军中的缠法,三两下打成了结,漂亮又整齐。纱布微微绷紧,止住伤口流出血。

纱布是绑完了,可衣裳方才是硬扯出来的,凌乱地堆起皱褶。沈洵舟黑润的眸盯着看了一会,往后靠,拉远了距离,闭上眼。

君子非礼勿视。宋萝很怀疑这奸相有没有读过礼法,扒完了她的衣裳,现下又做出这假模假式。她右手迅速地给自己整理好衣襟,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起。

宋萝打量他。几次相见,沈洵舟都穿着少年才穿的明艳色调的圆领袍,亦或是光彩照人的紫色官服,今日这身黑衣倒是第一次见。浸湿的黑衣颜色更深,如墨玉沉沉,却裹出清瘦的身型。

半干的发丝向下滴水,触碰到如玉色的脸颊,晕染开,踱了层润泽的水光,勾勒出脸上偏圆钝的轮廓,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轻颤,方才那股摄人的感觉散了,像是枝头最鲜嫩的玉兰花。

原先苍白的唇色回温,泛出淡淡的艳,略尖的唇珠深陷入下唇,压扁成了一条线。

片刻后唇珠向上抬,如薄冰粒碎的声线传出:“穿好没?这么久。”

才一会就装不下去了,他身上如少年般无辜脆弱的表象打破,皱起眉,有些不耐烦。

沈洵舟不习惯这种自己看不到人,别人却能肆无忌惮打量他的感觉,全身绷紧。他也不是什么君子,方才回避只是因为看到她裸露的皮肤,蛊虫闹腾得更甚,漫遍身体的酥麻差点让他撑不住身体。

宋萝收回目光:“回大人,民女好了。”

人群的喧闹声随重回清晰的视线传入耳中,沈洵舟眯了下眼。

马车停住了,车帘被风吹起一角,灌入湿润的雨汽。

城门守卫粗旷道:“车上是谁?下来!”

沈洵舟偏头去看宋萝,发现她盯着侧面的马车内饰发呆。他掀开一半车帘,垂眼俯视守卫:“本官的马车也要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