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近,里面青年温柔的声音响起来:“胡说什么呢,汴州民康物阜,怎会有水患?你这小孩犯宵禁在街上乱走,就是为了传谣?”

宋萝等在门外,垂下眼睫,影子映于窗纸上。管家引路到此,便将灯笼递于她走了,她拿着灯笼,却像是提了个火球。

稚嫩的声线传入耳中,固执而清脆:“我说的都是真的!汴州水患已经冲垮好几个县了,那刺史却不管不顾,我到长安来是要见陛下!问他为何不管汴州!”

童言无忌。

崔珉看着这十三、四岁的小孩,微弯下腰,仔细打量他一遍。衣服破烂脏乱,泛着馊味,布鞋磨烂了头,露出里面染了黑泥的脚趾。

若不是恰好撞见金吾卫,将这小孩要了过来,这番话怕是要传进宫了。他弯起笑眼,颊边酒窝若隐若现:“谣言怎可污陛下耳。”

小孩愣了愣,尚在反应这话的意思。寒光一闪,戴着玉色扳指的手指,上挑刀刃,轻飘飘割了他的脖子。

崔珉拿帕子擦匕首,望见门外透进来的人影,眼眸瞬间柔了:“阿萝,进来。”

宋萝推开门,浓重的血腥气扑来。那小孩倒在血泊中,已无声息,她绕开尸体,走上前。

即便跟着崔珉这么多年,再次见他如此心狠手辣的手段,后背还是起了一层冷意。

崔珉笑盈盈地揽着她到榻上坐下,察觉她手心冰凉,擦净了血迹的手包住她手掌,嗔怪道:“手这么凉,也不知道多穿点。”

刚杀了人,甚至尸体还在地上躺着,他做出这种温情动作,面上却丝毫不觉诡异。

书生般斯文的面孔笑着,却像恶鬼般阴森,张开了口:“你妹妹已经睡下了,要去看看她么?”

宋萝摇头,手指被他亲昵地握着,难以抑制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