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觉到他很想吃掉她一子。
思索片刻,还是捻起枚杏脯放进嘴里。最先传入舌尖的是甜,甜到发腻,像是往舌上倒了几大罐糖。
甜味过后,果肉黏在了上牙膛。宋萝面无表情地嚼完,落下白子。
沈洵舟眼眸一亮,捏起她的白子,露出少年郎般的得意:“第一次,第一个问题。”
“你绣艺不似长安时兴的绣法,是和谁学的?”
宋萝嘴里还泛着甜腻腻的滋味。她垂下眸,实话实说:“是小时候同我阿娘学的,在汴州。后来汴州水患,我逃难到洛阳,又学了些洛阳的绣法。”
沈洵舟想起那页薄薄户籍册上的寥寥几语,当时未觉什么,此时却随着她神情铺开一层画面。
宋萝,汴州人,武元四十九年,父母亡于水患。五十二年,二月,至长安。
他纤长漆黑的睫毛颤了颤,转了转指尖黑子,正要追问,见她再落一子。他盯着棋盘,面色僵了。
宋萝牙酸得很,抿了口热茶,两颊被热得红扑扑的。
“你怎么又下这么快。”沈洵舟看着她,不高兴了,“杏子给你吃了,伤给你治了,情人让你见了,绣坊那边的误工钱替你给了,这几日的工钱也按三倍结与你了。”
他指尖摩挲着棋罐边缘:“也不知道让着点本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宋萝原本只是觉得那杏干难吃,如今被他一说,心里冒出点火来。
心想: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谁?她已经不留痕迹地让了好几手了,但耐不住这人偏往白子的包围圈下。
她忍了忍,一口气吃掉他七八颗黑子。抬眼看过去,无辜浅笑:“大人,承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