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动作的是林赫,走上前,从他满是血的口中掏出了半截舌头。
“回大人,已经咽气了。他舌头里还藏了毒,是卑职失职,没验干净,请大人降罪。”
沈洵舟伸手摸出袖中的手帕,闭着眼将血拭干净,顺手将脏了的帕子丢入一旁的水盆。
“不怪你,谁会想到有人将舌头切开,放进一包毒药又缝回去,真是个疯子。”他回过头望向她。
宋萝装作害怕地移开视线,耳边传来许多窸窣声音。她心跳还是很快,亲眼目睹一个熟识的人死去的感觉实在不好,但想到那位大人,心中的恨仍在烧。
无论如何,刘万寒死了,她才能做接下来的事。
沈洵舟站在原地盯了她片刻,转回去看刘万寒的尸体,向林赫扔了只腰牌:“你把腰牌给小五,带宋姑娘上去安置,顺便把于县尉叫过来。”
言下之意,是不打算走了。
宋萝稍微松了口气。应对沈洵舟的审问实在太费心力,能与他少待一会是一会。
她跟在林赫身后,再次路过一面面黑暗牢房,走出地牢,外面天色已暗。
泥土的湿润气息飘散,落下细密雨丝。
昨夜才下过雨,院内的玉兰花枝浸了水,重重俯向地面,而那柔嫩的花朵,已被打得残零不堪。
宋萝坐在铜镜前,微微仰起头,越过镜子,眸光落在窗外雾蒙的天,黄澄自天际慢慢晕开,她的睫上也沾了些暖色。
一只手不太熟练地梳着她的头发,慢慢挽成两个双髻。
为她梳头的少年叫宿五,离那日地牢已经过去三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