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洵舟望着她,纤长的睫毛抖了抖,白皙的脸有一瞬的凝滞,颊边浸了层薄汗,晕开光泽,如细腻的白瓷瓶。
他顿了顿,冷道:“姑娘多虑,你如今可比他像厉鬼多了,本官见了都得做两宿噩梦。”
眸子里浮上被吓到的恼怒,他心情不好,便要用话作刀子刺人:“刘万寒眼睛尚在,我却觉得和瞎了没什么区别,眼瞎错看良人,那定然是认不出你的。”
这是暗讽刘万寒眼瞎了才会看上她。
宋萝心中半丝波动也无。故意吓他一遭,才确定这心狠手辣的奸相也会被一张血脸吓到,不知手下多少人命,才会害怕,畏惧厉鬼入梦。
也算找到一个小小软肋。
她垂下脑袋,温顺回答:“那便好,没逆大人的意便好。”
沈洵舟噎了下,头一回见人听不出自己话里讽刺之意的,犹如拳头打进棉花里。
宋萝却已提着裙摆走过,她脚步不疾不徐,沈洵舟跟在身后,两道影子在地面交叠。
在绣坊中便发现一点端倪,沈洵舟戒心很重,从不把后背留给她,更喜欢让人呆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内。
她所在这间牢房与刘万寒那间,足足隔了一道拐角,两边的牢里没有犯人,前方路口燃着一盏火灯。
“开门。”
沈洵舟的声音很清很凉,在噼剥火苗炸响中,浇下薄雪,自头顶而落。